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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 变故(下) (第3/3页)
容颜虽苍老,仍不改笑靥令人心折如少时。/p
而更令人心折的,是她说的话。/p
“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。”/p
与伽蓝安煦烈的遗言又何其相似。/p
赵无安低下头,闭上眼睛,咬着牙潸然泪下。/p
在赵无安短暂的一生中,少有温情,更多是尘世早早教会他的冷暖炎凉。/p
过不去的坎,咬咬牙就过去了。都已经习惯了勉强自己,甚至连开口,也不知该如何提出请求。/p
然而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。比起廖娘,他更想换一种唤她的方式。/p
赵无安颤抖着嘴唇,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/p
“为什么这些年,不来见我?”/p
自造叶踏平漠北,他便再也寻不到她。走遍天涯海角,明明自己的足迹她全都一清二楚,可他甚至连她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。/p
廖筱冉低低叹了口气。/p
“我还有别的事要做。”她望向窗外将落的雨,“廖家后人的任务很多,宇文孤悬多年来徘徊庙堂内外,不曾有一刻停歇,我也所差无几。”/p
赵无安紧紧咬着嘴唇。/p
代楼桑榆在一旁站了许久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忽然蹲下身来,一把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赵无安。/p
“你至少该告诉我你还活着。”/p
“还是不必了。”/p
廖筱冉一阵苦笑。/p
“拼死将你从被焚毁的恭王府里抱出来的并不是我,为你安排好一切并不是我,甚至在造叶皇宫中给你留下一条退路的也只是宇文孤悬,至于我,自始至终,只是那个在贺兰山外,傻傻地望着幽州,等着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家主的廖氏姑娘罢了。”/p
“……是么。”赵无安面色苍白如纸。/p
雨帘细卷而来,啪嗒啪嗒之声遥遥响起,似珠落玉盘。/p
也不知沉默了多久,廖筱冉忽然问道:“不去看看她吗?”/p
“谁?”赵无安不解。/p
“赵昔涟。她的墓就在山上。”廖筱冉道,“同为恭王府出身,她和你,也算是亲人了。”/p
赵无安怔了许久。/p
廖筱冉苦笑道:“就算我不说,你也该猜到自己的身世了吧?宋恭王府被焚的那一夜,我们将你救了出来。你的赵姓,并不是那皇帝赐给伽蓝安煦烈的屈辱,而是本就冠属于你的荣耀。”/p
赵无安抿紧嘴唇。“算不得荣耀。”/p
他提起洛神剑匣,负于身后,独自出了门。/p
代楼桑榆面色一阵凝重。/p
他走之后不久,寂静湖畔似有杀声响起。/p
雨势渐大。/p
正在门边收拾油纸伞的廖筱冉,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:“在白马镇,你见过一个打铁的老头子吧?”/p
代楼桑榆一愣,点了点头。她从峡江开始便跟着赵无安,那时已经见过廖筱冉,重走了一趟蜀道。/p
“在你们离开后不久,黑云会就找到他了。那时我就知道,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来。”/p
冲杀声近在咫尺,廖筱冉俯身捡起一把伞,撑开如花盛。/p
她回过头来,柔柔一笑,恍惚少年时。/p
“走吧,孩子,别回头。”/p
“照顾好他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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